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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写给丈夫的一首诗

    时间:2014-06-25 08:24:26  来源:恩典在线约稿  作者:施玮  浏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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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《婚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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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十年前的圣诞,你骑自行车,载红衣红裤的女孩,四处邀人参加婚礼。

      只有四个朋友来赴我们的宴席。

      一个你不喜欢,留着二撇小胡子。二个如今已经离异,锤子跟着父亲。

      五彩的纸,一桌的菜,我只记得烧鸡。两条腿,我和锤子一人一个。

      那时我们讲起中秋,长潮的长江,骚动的月。

      (一)

      中秋,月亮很圆。喝了酒,东一倒,西一歪,醉着看人。

      我站在舞池边上,看旋转的人。一对。一对。交换舞伴——

      仿佛一生都可以那么站着,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,旁观爱情与伤害。

     

      这时,你走来,一颗遥远的星晨,停在我的面前,

      将我握在手中。

      宽大的手,修长的十指,简朴的掌纹……

            你说:让我们不再交换舞伴。

      穿越明灭的彩灯,穿越音乐,穿越梦想的岁月——

      目光突然倦了,软下来,靠在你的胸前。很暖,起伏有力。

      我看着你,看着那个等待我的空处,一个与生俱来的伤口。

      在肉体中,在灵魂的深处——

      它安静地对我说:回来吧!让我可以愈合。

      (二)

      我在尘世。行走,起卧,饮食。雨很多。雨,泥泞阴郁……

      你进入我的生活,并不是美丽的流星,载走梦和心愿

      而是巡视的阿波罗,停住脚步,走下辉煌的车辇,

      在地上,在我的四周建造一所天上的宫殿。

     

      你宽阔的肩背上,日月,上上下下。

      我不知道,是否留下了划痕,只看见你朝向我的脸灿烂、恒定。

      只求婚姻是冬日暖和的太阳,你却让它充满了激荡的光芒。

      你灵魂中的明净让我惊讶,不是脆弱的单纯,也不是狂热的执着。

      和煦而纯粹,宽广而细微——你环抱我,如同芳香的空气。

      你的呼吸,成了我生命的洗礼

      (三)

      有人说,婚姻是一场豪赌。

      我坐在海边,问自己,要不要为一颗遥远的辰星,赌上一生;

      要不要投身于你的明亮,放弃自我的遮庇。

      也许还是让梦留在梦中吧。我的一生都在逃避自己的梦,

      逃避醒来后的陌生,也逃避欢笑后寂寞的嘴唇。

      然而,唯一逃不开的是你。

     

      你是我梦中的梦,却不肯在白昼隐去。

      当你穿越大半个中国,敲响我海边的屋门时,

      仿佛对我的生命有着一种权利。

      我让你进来。从此,生命中每一个分秒都成了梦,

      都成了你手中,捧着的,完美的红苹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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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(四)

      我们结婚了,在一间泥土的小屋中。

      雨天会有红蚯蚓爬出来,一团团地蠕动着。

      我只敢躲在方舟似的床上,握着笔写诗。仅有的窗子挂着淡绿纱帘,

      很薄,仿佛只是给阳光染了层羞涩。

      我不害怕也不着急,因为知道你会回来,会手脚麻利地打扫。

      然后说:好了!下来做饭,喂饱你的老公。

      我做的饭菜和我的诗一样美味。一盘盘端给你,你就一盘盘吃尽。

      嫁给一个饭量大的男人真是幸福。

      你吞下我所有的诗歌,一滴也不撒落。

      我的生命就在这些诗中、菜中,安全地呆在爱人的

      肚子里、血液中——终生暖和。

      (五)

      你对我一切的称呼,都加了个“小”字。

      我种小小的丝瓜,用小小的饭碗;看你的眼睛是小的,打你的拳头也小。

      踩在你脚板上跳舞的脚是小的,歇在你掌中的手也小。

      当我像个靶子般,庞大地在世上来来去去后,

      回到家中。将一双沾满泥尘的鞋脱下,

      放在你船一般巨大的鞋旁。摆整齐,一切就都完美了。

      你的声音让我对世界释怀;对人,释怀——

      很满意做你的小妻子,小女儿,小玩具。

      我那可以放下整个宇宙的心灵,在你面前不过是朵未开的蓓蕾。

      (六)

      爱妻子,就是要肯为她舍命——

      我知道,你肯。无需等到一个特殊的时刻,也无需冲动,

      你在每一件家庭琐事中为我舍命。每一个白昼与夜晚,

      每一杯水,和每一声及时的答应。

      你说,我们还有五六个这样的十年。

      你说,我会活到九十岁,然后在你的怀中睡去。

      我怕不会这么久,突然觉得该多写些字,好在我离开后陪你。

     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

     

      除了写字,我不会什么。一个很笨、很没用的女人。

      不会赚钱,不会讨好,甚至不会生孩子。

      好在你喜欢我写的字,它们也喜欢你。

      每个字都要被你含在嘴里,再念出来,才会绽放。

      你是它们的爸爸,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它们。

      从今天起,我要写许多字,只有它们会带着我的体温陪你,爱你。

      亲爱的,这是你我的婚姻——

      好像日子穿在一双舒适暖和的鞋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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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003/12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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